第(1/3)页 几乎是在名字成形的同一刻,亿万里之外的碎星海上, 那场战斗的画面,隔着观测法阵映进了所有人的眼底。 天幕已经撑开,整颗古神星被一层光幕罩在中央,光幕上有古老的神明虚影盘膝而坐,低眉垂目,挡住了天外倾泻而来的一切。 观测法阵当中显露出古兽的身形, 那东西大得惊人。 它盘踞在一片星域之上,脊背上一根根骨刺刺进虚空,一只眼睛悬在半空,瞳孔竖起。 随着它一声嘶吼,方圆数万里的碎星同时塌陷。 这就是半步准圣境的侵蚀古兽。 而在巨爪对面, 一个身穿白色巫师袍的女子立于虚空之中,隔得太远,看不清面容。 众人只看见她抬起了手,手持一把棕色木弓, 弓弦拉开的刹那,整片碎星海的光,在这一瞬全被那张弓吸了过去, 竟是一件准圣道兵! 江尘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隔着亿万里,又隔着一层法阵,可那一缕锁死了目标的气机,依旧让他汗毛竖起。 前一瞬,亿万里外的星海还是一片昏暗, 下一瞬,整片星域被一道笔直的白光从中间劈开。 那头堪比大陆的古兽,身躯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几百里方圆的破洞,血喷了出来。 离体的刹那便被箭上残留的力量点燃,一团一团在虚空里烧成流火。 火焰顺着伤口往它全身窜,鳞片、甲壳、皮肉接二连三地烧穿,转眼之间,那头庞然大物就被裹进了一条横贯星海的火河。 流火铺满了那片星域,烧了很久,等到火光终于黯淡, 光幕那头已经空了。 方圆十万里,空空荡荡。 而那道素白的身影,收起了弓,她没有过多停留, 衣袂拂过陨石,几步便踏进了更深的星海,再寻不见。 自始至终,光幕里看不清她的脸,可所有望着这一幕的人,似乎都能感受到这股气息, 这是一尊堪比准圣的盖世强者。 古神星上死一般的静,许久才有回应, “走了...终于走了...” 池仓声音都在发抖。 祭坛周围响起一片齐齐的松气声,几个胆子小的族人腿一软,直接坐倒在地,脸上没有半点血色。 江尘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并不觉得这是胆怯。 那个女人方才但凡往古神星的方向偏一偏,这颗陨星,连同城中的所有古神族,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。 这已经谈不上交手,近乎一场天灾。 “至尊级的天骄,可以在历史上留下名字...” 苍舒站在祭坛前,仰头望着祖碑上那个新凝成的名字,喃喃出声。 “至尊级条件?”江尘转头看她。 “无上天骄降世,碑体大亮,金莲天降。” 苍舒的目光没有离开碑面, “可在无上天骄之上,还有一阶,叫做至尊。那是连残破祖碑都几乎测不全的命格。” “这种人物一旦成长起来,未来注定要惊动整片诸天,名号会在岁月长河中留下真名。” 江尘想起方才镜中那一箭,想起十万里碎星海被一箭抹成空白的画面,心里没有怀疑。 那一箭,以他现在的实力,连躲的资格都没有。 “可惜。” 苍舒轻轻吐出一口气,眸底的骇然慢慢沉下去,语气沉重, “这样的绝世人物,是石枕的弟子。” 江尘的眉头猛地一跳。 “石枕的弟子?”他盯着苍舒,“你说那个女人,是石枕的徒弟?” “巫女南星。” 苍舒念出碑上的名字, “圣尊座下四位亲传弟子之一,人称巫女, 这个名字,妾身这些年在无归海边缘,听过不止一次,无数邪魔和侵蚀古兽死在她箭下。” “她已经亲自进无归海了,肯定是有什么任务。” 江尘站在原地,心中已经掀起滔天骇浪, 石枕的一个弟子,就恐怖到这个地步? 他原本以为,寒崖关那一战,自己借了屠圣真意追着十几尊准圣砍,又劈碎了暗渊圣炉,已经足以撼动石枕。 现在才意识到,自己恐怕连石枕的皮毛都没伤到。 苍舒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,缓缓开口: “公子是不是觉得,石枕不过是个躲在太初古关、靠异域之力成道的邪圣?” 江尘没有否认。 “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崛起之路。” 苍舒转过身,面向江尘,那张蜡黄的脸上,神情少见地凝重, “如今的人提起他,只当他是天生的圣人,生来就该坐在玄垣天都的最高处。其实他的出身低微到了极点。” “太初古关最底层的一个矿奴,和你在星梭上看见的那些凡人没有两样, 暗石矿场里挖了不知多少年的矿石,连一套完整的功法都凑不出来。” “可他一步一步走上来了。” “踩过同代,最后连太初古关原本的那些大能,都被他一个个镇在了脚下。 这个纪元,多少准圣、多少名震一方的人物,如今要么死了,要么跪在他座下称臣。” 她顿了顿,转过头,看着江尘。 “公子觉得,一个从矿奴爬到圣人位置上的人,靠的只是运气和修为?” 江尘没有接话。 他自然明白苍舒的意思。 一个能从那种绝境里杀出来的人, 心性、手段、布局,任何一样都不会缺。 这样的人,最可怕的往往不是他本人有多强,而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万古的岁月里,悄悄布下了多少后手。 除了巫女南星,江尘还与剑无初交手过。 寒崖关那一战,他自以为已经废掉了对方,截断经脉,废其修为, 没想到剑无初竟直接舍弃肉身,化为残魂遁走。 这种断腕的狠劲,这种对自己都下得去手的果断,比任何神通都让人心寒,重铸躯壳之后再度归来,只会比寒崖关上更可怕。 “公子。” 苍舒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他脸上,静静地看了他几息, “你得罪石枕了?” 江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心头一跳,下意识道: “你怎么知道?” 话一出口,他便意识到自己等于认了。 苍舒浅浅一笑,笑容里没有半分讥讽,反倒透着点了然: “猜出来的,公子来得如此突然,多半是为了躲避某个仇家。” 江尘:“...” 他忽然觉得,自己以后还是离这位女王陛下远一点为好。 “公子不必紧张。” 苍舒的语气依旧温温和和,“古神星上,你若还不能放心,这片无归海,便没有你能放心的地方了。” 江尘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件事,他低头看向那块祖碑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 “等等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