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我是那孩子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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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请柬附了一封短信,钢笔字,署名吴念真。

    “许鞍华导演:我是去年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的那个新人。得奖那天晚上,我请同事去吃宵夜,喝多了,蹲在仁爱路骑楼下哭。哭不是因为高兴,是因为我阿公看不到。”

    我阿公是矿工,会讲一点点日语、闽南语、客家话,就是不会讲国语。

    他看电影,从来不看字幕,只看得懂人跑来跑去。

    《槟城空屋》没有中文字幕版。

    我阿公这辈子,看不懂单纯的画面。

    但我看懂了。

    谢谢你拍出来。

    吴念真。

    一九八一年七月十八日。

    许鞍华把这张请柬,压在办公桌玻璃板下面。

    旁边是周阿福那架调哑钢琴的黑白照片。

    七月二十三日,赵鑫接到一通从日本,打来的越洋电话。

    山田真一的声音,比三个月前更哑。

    “赵桑,杰尼斯筹备了五年的少年队,计划明年春天正式出道。三个十四岁的男孩,从几百个训练生里挑了五年。喜多川先生亲自带,舞蹈、唱歌、采访应对、舞台礼仪,全部标准化作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祖父一九四六年,从中国战场回来时,断了一条腿,但会唱一首中国童谣。他临终前哼给我听,调子不准,词也记不全。

    前几天我忽然想起来,那首歌叫《月光光》。”

    电话里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赵桑,我祖父那代人用枪炮做不到的事,我这代人用偶像工业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你们用一首歌做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打败谁。是让听歌的人,再也回不去听不懂的状态。”

    七月三十日,《槟城空屋》在香港公映。

    首映礼在湾仔的新光戏院。

    没有红毯,没有记者采访区。

    门口只摆了两篮,白色兰花。

    陈文统先生,从槟城空运过来的,说是蓝屋后院自己种的。

    第一场放映,在晚上七点半。

    六百个座位,全满。

    第三排坐着黄月萍。

    她穿了四十一年前,约定的那件月白旗袍,领口别着蔡国维留下的那枚纽扣。

    银幕亮起来的时候,她把右手轻轻放在座椅扶手上。

    没有人碰她。

    但那个位置空着。

    两小时十七分后,银幕全黑。

    片尾字幕缓缓滚动:

    “谨以此片,献给所有把信留在钢琴上的人。”

    六百人的戏院,六百个人坐着没动。

    没有人鼓掌。

    不是不感动,是鼓不下去。

    手抬起来,发现太重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第三排有人站起来。

    黄月萍转身,对着满场观众,慢慢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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